废话多

总会HE的~不要急~

一个故事(上)

现实向 HE

编的

2W5完结

一句话剧透:沟通,是人类社会存在和进步的基础。

[A gift to  @容裳 ]     

 


-01- 

“小心!”

略微单薄的身影猛地向前冲去,推开那个站在马路中间的人。一声刺耳的刹车之后,少年轰然倒地,头顶与地面撞击处鲜血一点点蔓延,很快染红了纯白的衣襟。

王俊凯措不及防地看到了这个场面,感觉心跳仿佛骤停了下来,他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下去。

 

“卡!好的这条过了!2号机位再补一下女主特写……这边演员先放饭吧。”

导演一声令下之后,刚刚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那个身影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几个工作人员迅速围上去给他裹上厚厚的外套,七手八脚地擦掉脸上还残留的红色颜料,少年摇摇头,自己披着大衣来到监视器位置和导演交流着什么。

 

王俊凯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避开人群走到了保姆车位置上了车。

坐在车上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手机,门突然“刷”的一下拉开,王源看到车里的自己时,眼神明显一亮:“你怎么来了啊。”

“嗯,正好路过,给你带点吃的。”

王源回过身和助理说了几句,助理和王俊凯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王源跳上车,迅速关上车门:“你路过的太是时候了哥!我再吃一顿这盒饭可能就要撕合约退组了,我跟你说这里的菜都莫名其妙的,昨天吃的炒白菜竟然是甜的……”王源一边急急忙忙地拆着保温盒,一边絮絮叨叨抱怨着,“哇这汤看起来不错,你煲的?” 

“不是……买的。”

“哪一家的啊,我让我助理以后去买。” 

“没注意,就随便买的。”王俊凯摸摸鼻子,眼神移开了一下,又忍不住飘回去,正好撞上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神。

“嗯!好喝!”王源抱起小碗,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碗,又要再喝的时候被王俊凯拦住:“别光喝汤,吃点饭,不然下午没力气。” 

“行行行知道啦……哦,那个,你来的时候,没人跟着你吧。”王源腮帮子里装的满满的头也没抬地问。

“没有吧,我直接开车过来的。”王俊凯想了一下答道。

“你下午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一会我先下车回片场你再走,最近那个什么破星探盯我太紧了,不知道什么毛病……”

王俊凯听着对方略带鼻音的声音,没有来得烦躁了一下:“拍就拍了,我来探班不是很正常吗。我以前也来啊。”

“那你要带着千玺一起来就无所谓了啊,你们可以敲锣打鼓的来。”王源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发现王俊凯直直地看着自己,眉头微蹙,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才说:“我知道了,我不急,你慢慢吃……”

过了一会儿,王源随口问道:“你最近好像很闲嘛。”

“还行吧,比前段时间少了……对了,你这剧什么时候拍完?”王俊凯夹了块排骨放进王源碗里。

“快了吧,这剧我挂着男一实际上戏份不如男二多。你看我剧本,都不知道第几版了,编剧后期改的乱七八糟……不说了,反正快结束了。”王源摇摇头懒得说下去。

吃完午饭还没聊几句助理就过来敲了敲车门。王源应了一声,披上衣服开门轻快地跳下车,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对着漆黑一片的车窗理了理发型,最后微不可见地做了个小鬼脸,然后晃晃悠悠地向片场走去。

车里王俊凯正在慢慢地收好饭盒,笑得看不见了眼睛。

 

 

-02-

年尾往往是一个偶像艺人最忙的时候。

王源调试了三遍耳返,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下意识啧了一声。王俊凯见状对着调音台举手示意,马上有工作人员一路小跑过来调试。

在第七遍调试之后,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说可能是耳返本身的问题。王源看着手里黑白的耳返默默念叨:“怎么就不出声了呢,用太久了?”

“不是早就做了新的吗,你的新的呢?”王俊凯也摘了耳返问到。

“新的没带啊放公司了,这个一直都挺好的,怎么就突然出问题了……”

“这样,你先用我的,我把新的带来了,在酒店,让助理现在去拿。”

看着王源有点犹豫的样子,王俊凯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新的那个你也看过,和你这个挺像的,不细看看不出来的。”

王源听到这话略微皱了皱眉:“我不是说这个,我……”

“右台这边什么情况?调试好了吗?好了就过一遍,我们这边时间很紧,麻烦快一点。”导演从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带着强势的催促,另一边的千玺后知后觉地走过来问怎么了。

王源摇摇头,示意导演继续。王俊凯低下头默默看了一会手里的话筒,再抬起头时已经是没有一丝破绽的表情,舞台上的聚光灯“唰”地洒下来,就像过去十一年里数百次地那样。

  

十一年零4个月了。

过了十这个敏感数字之后,好像每个周年都变得不太重要了。不管是娱乐圈也罢,粉丝圈也罢,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来来往往中,他们的存在仿佛成为了一个习惯。终于还是到了这样的阶段——名字被作为一个时代的证明的阶段。

但王俊凯却越来越感到不安。

似乎这十年,就像一幢已经竣工的大楼,没有太多遗憾,你可以轻松地转身一跃而下。只是王俊凯他不确定,在跳的那一刻,有没有人和他一起,他最想一起的那个人。

 

醒过来的时候应该是半夜,房间里充斥着黑暗,没有一丝光线,王俊凯感觉暖气的温度烤得自己喉咙冒烟。他睡觉有时候会不自觉得微张着嘴,这是个不好但也没法改的习惯,所以他一般会在床头放一杯水。于是下意识伸手往左边床头柜上摸,却摸到了一个人。

王俊凯这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晚会结束的庆功宴上,不断有人过来敬酒,有前辈也有后辈,最后晕晕乎乎记不清楚是怎么结束的,大概是喝多了。

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清了身边人。王源面朝外侧,睡得很熟,后背已经是一个青年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因为坚持锻炼,背上附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消瘦,但是王俊凯却敏感地察觉到,最近的奔波让他还是瘦了一些的。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了,每次不管谁喝多了,醒着的那个就把他抬到自己房间去已经成为了约定俗成的习惯,只是近几年组合集体活动越发减少,这种情况也确实不多,使得此时此景下的王俊凯有种不真实感。

小心地起床准备去倒杯水,一扭头却发现右边床头柜上就放着一杯。王俊凯盯着它愣了一会,拿起来喝掉了半杯,又躺下去。旁边睡着的人大概是感受到了这细微的动作,缓缓地翻了半个身仰面躺着,手随意一甩搭到了王俊凯肚子上。王俊凯伸手轻轻附上,还是记忆中的骨节分明,略微有那么点硌手。他也没有紧握,就那么附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轻轻拿起这只手放回被子里,然后也把身子转向外侧,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等王源醒来的时候,王俊凯已经收拾妥当,一身清爽的对着他打招呼。王源拿过手机瞅了眼时间,嘟囔了句这么早啊,就蒙上被子准备再睡一觉。

“诶王源儿,想不想吃小面?”眼睛还没闭上两秒,王俊凯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王源半睁起眼睛懒懒地问了句在哪里啊,对方一脸兴奋地说附近有一家特别正宗,自己无意中发现的,要不要一起去。王源听完又闭上眼睛,让食欲和睡意做了3秒斗争,最后认命地“啊”一声坐了起来。王俊凯带着一脸得逞的笑容催他快去洗漱,一边算着,说回来正好能赶上助理说好来叫他们准备出发的时间。

“看你昨天喝成那个样子,我以为今天怎么着也要12点才能醒。结果还是和没事人一样。”王源刷着牙嘀咕着。

“我每次不都这样。对了,你今天准备穿哪件?”王俊凯蹲着对着王源的行李箱左翻翻右翻翻。

王源从洗手间探出头,随便瞅了一眼说:“啊那个黑的吧。”“不行太薄了,你知道外面几度吗,这还是早上。”

“厚的都在助理那里嘛。诶,王俊凯给我拿一下毛巾,我怎么摸不到……”  

“给,这里。”王俊凯扯过他常用的毛巾递上去。

“哪儿呢?”王源被洗面奶迷了眼睛,伸手向后胡乱摸索着,冷不丁摸到了王俊凯的手臂,接着向下一路摸到手腕、手背,再摸到毛巾扯了过去。擦好脸见王俊凯盯着自己不动,回身照了照镜子,发现脸上没有任何泡沫残留,刚想问句怎么了,对方已经留下一句:“我那里有厚衣服我去拿。”就一溜烟走了。没过一会抱着一黑一白两件羽绒服回来了。

王源眼疾手快地抢走了黑色的那件穿上,对着王俊凯嘿嘿嘿的笑着:“我说都一把年纪了,你怎么还穿这种‘有我才闪亮,有我才能发着光’的衣服啊,移动反光板嘛哈哈哈。”

王俊凯皱了下眉头,到嘴边的“这件是给你带的”绕了个弯变成了:“什么叫一把年纪,你是不是忘了你几岁啊王源儿。”

“我?我当然是永远16岁的源哥!”

“那我呢?”王俊凯低着头,慢慢地拉上羽绒服拉链,耳边听到对方足以永远停留在脑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是永远17岁的王俊凯啊。”

 

-03-

两个人从酒店的后门货梯直接下到了停车场,这个酒店已经住过很多次了,以前为了半夜跑出去玩,或是躲避粉丝围追堵截走过不少暗门。

关上车门,王源摘了帽子神经兮兮得说了句“safe”。王俊凯一边倒车一边随意地说了句:“哟,最近大明星没人跟了嘛。”

王源翻了个白眼:“狗仔大概没办法理解会在早上6:30跑出去吃小面的大明星。” 

“今天不是工作日,晚去人会多。” 

“队长果然高瞻远瞩,在下佩服!”

王俊凯连导航也不用,自己七拐八拐就到了一片住宅区。两个人下车没走几步就到了。摊上冷冷清清没几个人,老板娘在熟练地烹饪着,面前的大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蒸气。王源低着头走进去,和王俊凯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了,王俊凯轻车熟路地去点单,他则好奇的打量起周围:有些老旧泛黄的墙面上贴着手写的纸质菜单,价格在十分公道实惠。由于是白天,屋里没有开太多灯,有些昏暗。周围坐着几个穿着厚厚衣服的人,没人交谈,他们都吃得很快,小小的屋里头只能听到吃面时“呼呼哧哧”的声响。

像极了家乡街边的馆子。

其实能在清晨的街头随随便便吃一碗小面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以前刚火没多久的时候,认识的人少,只要走进老城区,平均年龄50岁以上的人基本不怎么会认出来。可是如今出道十二年,春晚都不知道上了多少次了,早已家喻户晓。工作起来又披星戴月的,难得有休息时间早上起床就为了出去吃碗面想想也不太可能。

想到这里王源不禁由衷地佩服起王俊凯来:有毅力啊哥。

王俊凯回来坐下时候就见王源用只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闪闪地看着自己——身后老板娘手里的面。老板娘刚一放下他就摘了口罩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遍还抽空竖了个大拇指。王俊凯笑了一下也低头吃起来,用重庆话说了句:“早就想带你来了。”

王源嘴里吃的呼噜呼噜的还不忘贫一句:“嗯好兄弟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面同吃。”

王俊凯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看对方快要埋在碗里的脑袋,没说什么。

两人吃完回到车上,王源拍拍肚子心满意足的感叹一句:“啊吃饱了真好。”

王俊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7点半不到。”

“这就回去了?”王源扭过头来看着他眨眨眼睛,这个表情王俊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那是他每次想鬼主意时候的特有表情。

“好吧,那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啊?”

“去了再告诉你。”

  

让王源没想到的是,这个地方还挺远的,足足开了快一个小时,一开始他还跟王俊凯问东问西的,然而王俊凯一直在卖关子,他最后索性眯起眼睛小睡起来。

“王源儿,王源儿。醒醒,到了。”

王源睡得不熟,所以王俊凯喊他第一声的时候他就醒了。他伸个懒腰的功夫,王俊凯已经从右边车门下来,绕过来给他开了门。一下车,面前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上结了一层薄冰,岸边种了很多树,此刻都是光秃秃地指向天空,显得微微有点萧瑟。

王源嘀咕道:“你不会想滑冰吧,这冰行吗……”

王俊凯轻笑了一下:“滑冰的事以后再说,你先转过来。”

王源听话的转过身,眼前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不算特别大,大概三层高左右,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带一个小院。

“可以啊老王!你偷偷买房不告诉我!还是大别野!”王源一路往别墅走过去,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兴趣和兴奋。

“其实也没多久,上个月月初才刚刚交房。”王俊凯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说道,“你是第一个客人,欢迎光临小王先生。”

因为组合常驻北京的缘故,其实两个人几年前都已经在这里置办房产,都是位置方便的高档公寓,有时候工作结束会直接回去。只是因为工作缘故天南海北的飞,本来也住不了几天,有时候还会为了演出方便住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平日里助理时不时地安排人过来打扫卫生,人来人往,也就没有什么家的意义了。可是这会儿王俊凯突然在北京买栋别墅干什么,王源还没想明白就被眼前的一切吸引掉了全部注意力。

室内的装修看起来简洁明快,并不是传统别墅那种欧式的设计,而是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色调的简约风格。因为没有人居住显得有些冷清,但是却让人觉得特别舒适安全。

王源鞋也没换就跑进去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哇客厅挑高不错哦!在这里唱歌有回声哦……” 

“这是衣帽间吗?我觉得还是小了点顶多我们两个两季的服装赞助吧!” 

“厨房设备这么齐全干嘛,你也不会做几道菜哈哈哈”

“这是主卧吧!哇到了春天这个阳台看出去风景一定不错,现在是有点丑哈哈哈……”

“还有影音室!你这一套都配全了啊,在这里看我前年拍那个科幻片一定特别酷!” 

王俊凯看着仿佛开启了探索模式的王源,像一个小朋友似的到处东摸摸西看看,刚刚还有点怕对方埋怨自己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他带着王源走向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握住门把手,轻轻挡在门前问道:“你猜这间是什么。”

王源不假思索地说:“手办陈列室!”

“我哪有那么多手办……不对。”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挂满了你自己的各种照片,然后天花板上写着‘我最帅’那种专门用来自恋的房间……”

“王源儿你醒醒,我又不是你。”王俊凯听着对方每次模仿自己时候的特有语气,笑着摇了摇头。 

王源突然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说:“这里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比如打开门就穿越到异世界什么的……咦那我还是不要进去了。”说完作势转身要走,被王俊凯扯了一把手臂直接打开门推了进去:“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自己看吧。”

“我去,”王源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住的感叹了一声,“原来整栋里最贵的房间是这个啊!”   入目是一间放满了各种乐器的房间,钢琴,吉他,电子琴架子鼓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还有和正规录音室一样录音调音设备,电脑,全套环绕式音响,还有一间至少够3个人使用的录音房。墙上贴着厚厚的吸音海绵,房间很大,丝毫不显得拥挤。

王俊凯看到对方一脸佩服的表情,脸上的笑意也浓了几分:“怎么样?试试去。”

王源走进去坐在琴边弹了几个音符,满意地点点头:“乐器你也是下了血本了啊,这一个房间的价格估计顶得上这别墅的三分之一了吧,直接在这里录歌都可以啊,这简直就是一个现成的工作……”

王源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不见,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俊凯,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夹杂着巨大的恐慌感向他席卷而来,他突然就回想起了刚看到别墅时那个没想明白的问题,还有对方最近时常出现的走神,其实答案是那么显而易见。

“王俊凯,你要自己开工作室?!”

 

-04-

新年起始,组合又进入全员单飞模式。王源接手了一档户外综艺节目,担纲主要嘉宾。千玺之前的电影准备赶在贺岁档上映,正在到处跑宣传。唯一奇怪的是队长王俊凯,结束了上一部电影拍摄后,似乎搁置了所有工作。不过常常有明星会趁着过年前出去旅旅游,给自己放个小假,媒体倒是没有因为这个捕风捉影。

王源的新节目是一个类似于走遍中国各地体会风土人情的节目。只是为了增加节目看点,去的地方抛弃了以往节目喜欢选的热门地区,而是选择了很多人烟稀少、开发不完全的地区。随着电视节目的不断更新,设备也在一步步升级,很多以前热门的节目形式早被淘汰。人们总想看到更多更真实的综艺现场,所以这个节目是采用最新的直播方式进行的,通过来回切换不同位置的嘉宾,让没有在同步直播的组可以获得一些休息时间。

王源此时正跟着节目组走在满是泥泞的山路上,已经行进了将近两个小时了,他的体力比小时候好了太多,但是也经不住这种疲惫。刚刚坐下来休息没多久,旁边的编导动作提示他此时又到了他的直播时段。他用手擦了把汗,抬起头对着镜头一笑,说了句摄像大哥还好吧。摄影机左右摇了摇,他背起包,拉起身旁的队友,看向镜头,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我一定会走到最后的。加油!”

王俊凯看着前方屏幕上,即使脸上沾满泥土也挡不住眼神中光芒的人,突然一阵烦躁“唰”地关掉了电视。但是只过了不到20秒,又马上打开。只是此时镜头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坐在地上痛哭的女嘉宾,一瞬间刺耳的哭声回响在整个屋子里,王俊凯又迅速关掉了。

他并没有像外界猜测一般的旅游度假,而是宅在公寓里,过了一段普通青年的假期生活。                       拿出手机看了看,回了几个工作处理的问题,又看到聊天框最上面那个人,最后的通话时间停留在二十五天前。王俊凯关上手机,这大概是他们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久不说话了。

当他们还是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少年时,时不时会冷战那么一两天。两个人互相憋着一股气一起跑活动,遇到媒体采访还要若无其事的互相调侃。但最后不知道谁的先开口的一句话,又立刻和好如初。后来渐渐成为了大人后,学会了隐藏心事,学会了体谅对方,在漫长的陪伴与磨合中,那些小情绪也变得不值一提,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很多年。

 王俊凯向后仰躺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又难以抑制地响起那天王源带着怒气和寒意的声音: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我是不是要等到你解约才知道?”

王俊凯手背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一直都在惶恐,王源知道他的这个决定会是什么态度。想要辩解,却发现根本无从否决——工作室是真的,早在计划解约是真的,全部都瞒着王源也是真的。

他一直在努力地想,每一个王源在或者不在身边的夜晚,他都在想如何开口。他甚至希望王源可以恰恰好和他一样想做自己最喜欢的事,可以愿意和他一起离开。但是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工作室,知道自己的计划还仅仅只是个起步,目前他没有任何能力可以带走王源,带走这个依旧炙手可热的当红偶像。

而最大的问题是,时至今日,并不确定对方是否还和自己一样,执着地想要唱歌,想要更纯粹的做喜欢的音乐。

想要,继续和他在一起。

 

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王俊凯一手接起电话,一手揉揉发酸的后颈:“喂,嗯……我知道……再等等吧……嗯,我会再认真考虑的……好再见。”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万家灯火点燃着城市的每一个夜晚,心中有种微妙的情绪也被点燃着。

他关掉手机,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05-

雨后山里的空气很好,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还有各种不知名的花香。可是王源却一点也不好。 

他坐在帐篷里,裹紧自己的大衣,一天的录制下来已经精疲力尽,偏偏节目组车出了点问题,迟迟不能发动,只能就地支起之前以防万一携带的帐篷,坐在里面等待后勤组。王源打开终于拿到的手机,下意识点开微信第一个聊天框熟练地打下“惨,车坏了路上了我还没回”打到一半突然想起两个人现在的状态,于是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等到车终于修好启动,一路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6点了,王源迅速洗了个澡,刚刚准备睡一会,却突然来了一个电话。王源看了一眼来点名称,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起,耳边立刻响起王俊凯助理小A急切的声音:“源哥啊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那个,凯哥他有没有在你旁边啊?”

王源楞了一下回答道:“不在,怎么了?”

“那个,源哥你能联系上他吗?我打过他手机全都关机了,公司这边有点急事,我现在找不到他……”

“他公寓你去过了吗?”

“去过了的,没有人,他车也开走了。源哥你觉得他可能会去哪里吗?能和我说一下吗我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王源轻微地叹了口气,心说人家马上就要炒整个公司鱿鱼了,哪还会让你找到。嘴上却还是出声安慰了一下:“你别急,他不是那种会闹失踪的人,可能和哪个朋友出去玩了吧,你再打打他电话看。”

挂掉小A电话,王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全身肌肉的酸痛感让他充满疲惫,可是大脑却越发清醒。

躺了许久,最后还是认命地打电话给自己助理:

“航班改签到十点左右回北京,对,马上收拾收拾准备走。”

  

王俊凯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怀里抱着吉他,对着空白的曲谱看了半个小时一个音符也没写出来。

他有点丧气的把吉他取下来收好,打开自己的CD柜,随便拿了一张出来,仔细一看是王源前年出的专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来放进了音响,刚准备按播放键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王俊凯楞了一下然后马上下楼,看了一眼监控。对方站在大门口,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

王俊凯开了门把王源让进来,给他拿了拖鞋。

王源倒也不客气,换了鞋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路上顺便买的外卖直接吃了起来。王俊凯在旁边站了一会,才慢吞吞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过了一会又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拿过来,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慢点,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凌晨三点到现在。”王源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王俊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对方吃饭,时不时给他空了的杯子倒满水。

直到王源终于吃完,后躺在沙发上看着上次自己赞美过挑高的屋顶发呆,两人都没有发生其他对话。

王源突然向王俊凯伸出一只手,干脆利落地说:“手机。”

王俊凯本来在收拾饭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塞到对方手里。王源开了机就把手机还了回去,屏幕刚刚回到主界面电话铃声立刻响起。王俊凯脸色不太好地接了电话,隔着一定的距离王源都能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激动万分的语气。

王俊凯嗯了几声之后挂了电话,握着电话的手紧了又紧才终于开口:“所以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帮公司找到我?”

王源听了这话呵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这需要我来吗?你这秘密基地一来一去的路我早记得了,我直接报个地址让小A来抓你不是更方便。”

见王俊凯不说话,王源换了个姿势翘起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想提醒你,就算你要解约,目前合约期里的义务你也是要履行,否则公司那里可是有一大笔违约金等着你。这套房可不够赔的。”

“我没想违约,我也没搞失踪,我有自己的打算。”王俊凯起身往楼上走去,“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你什么打算?还有一年半合约就到期了,就这一点时间都不能等?你怕什么啊?”王源紧追不舍地对着对方的背影问道。

王俊凯上楼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不是……”

“还是你真的不想再忍受和我互抢资源?”

王源的尾音带着一丝微微上扬的笑意,却让王俊凯觉得原本充满暖气的屋子里一瞬间降入冰点。

“你说什么?你觉得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互抢资源?”王俊凯艰难地问出这句话,心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难以置信。

“那你要自己开工作室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你根本就不敢让我知道!你怕我挡着你红出宇宙的路是不是!”王源声调越来越高,多天以来在体内压抑着的情绪仿佛终于有了突破口,“去年那部电视剧,你知道有人和我说什么吗,他说是你主动去和导演说你不适合所以才给了我!” 

“确实不适合我这是事实,我从来没有在这种事上让过你,我……”

“哦?反正……”王源又扯出一点笑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根、本、就、不、稀、罕。”  

王俊凯喃喃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他看向王源的眼神里带着深沉的情绪。王源没回答,他故作轻松地转身看着落地窗外的萧瑟景象,湖上的冰面好像又厚了一些,他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而不是刚刚看到的王俊凯发红的眼眶。

我没有错。他又在心里对自己重复了一遍,对,我没有错。

然后他听见自己轻声地说:“谁离开谁不能活啊,别幼稚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种死寂,只有空气净化机发出的一点声响。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窗外树枝上落下的鸟抖抖翅膀又重新飞走,才听到王俊凯一步步上楼然后关上门的声音。

那是一个平静的声音,平静地仿佛没有任何情绪、随便带上门的声音。

王源在客厅僵硬地站了一会,然后把桌上另一份外卖泄愤似的丢到垃圾桶里,走时候还顺便摔了一把崭新的雕花大门。

一切又回到原点。

 

 

-06-

很冷,王俊凯站在家门口的湖旁,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他记不清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

眼前开阔的湖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在人群中寻找过无数次的身影,熟悉到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知晓他的心情。此时的他和自己一样也只穿了一件薄衣,正在湖面上自由自在地奔跑着,带着小孩子一般的笑容。

王俊凯静静看了一会,他知道对方喜欢这种滑来滑去的运动,像一只灵活可爱的小雪貂,以前他们在北京的每个冬天都会趁人不注意找一个结冰的小河溜一圈。

他想走上去找那个人,可是刚一踏上冰面便出现了一道裂痕。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他下意识得踏上冰面向对方跑去,边跑边喊着:“王源儿!快回来,不安全!”

对方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却一瞬间消失,转身跑向更远的地方。  

巨大的失落感向他袭来,可是他顾不得这些情绪,内心的焦急紧张催促着他继续向前追去,试图离那个身影再近一点,可是他每靠近一步,对方就跑得更远了一些。王俊凯心急如焚,偏偏这时,冰面终于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力,两人的中间慢慢地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痕。

王俊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摇晃了一下掉了下去,他疯狂的往前扑过去却什么也没抓住,转眼周围只有他一个人。他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令人窒息的痛苦扼住他的喉咙,让他感到呼吸困难。冰面逐渐开裂到了他的脚下,掉入水中的一瞬间他拼命抬头看上去,却看见王源站在那里俯看着他,耳边响起他冰冷的声音:

“ 谁离开谁不能活呢?”

王俊凯猛地惊醒过来,喉咙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疼痛感,可他却顾不得那么多。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和重新面对现实的恍惚让他措手不及,最后把脸埋进掌心。

手心一片湿意,他听到自己喃喃地说:

“我不能。”

 

 

-07-

休了个长假的王俊凯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电影宣传、综艺节目一个不落。仿佛一个“休假”真的让他重新充满动力。

某个因八卦而著称的综艺节目上,主持人旁敲侧击的问道:“前段时间很久不见,休假去了哪里?”

王俊凯笑了笑:“也没去哪儿,就回家待了段时间。”

主持人又不舍地追击:“没出去旅行吗,比如和朋友啊什么一起?”

王俊凯楞了一下摇摇头说:“没,在家就挺好的。”

 

王源翻了翻热门话题,除了几个时事热点外,依旧是那几个熟悉面孔霸屏。他百无聊赖地刷着,看到“偶遇王俊凯”犹豫了一下,抱着“看看他私服最近穿什么”的心态还是点了进去,结果却让他默默地捏紧了手中的手机。

一名自称路人的热心网友在某商场偶遇王俊凯,这本来无所谓,但是令大家惊讶的是这次王俊凯竟然是和一年轻女子走在一起,像要去某饭店吃饭,王俊凯还非常绅士的一路帮对方开门。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融洽。

后有人立刻扒出姑娘是前几年爆红的新晋歌手M,海归背景,年龄比王俊凯还要大了两岁。评论各种观点纵横交错:有人觉得王俊凯如今已过自己定下的25岁大关,恋爱很正常;有人说不看好姐弟恋,总觉得王俊凯不该找这样的;有人艾特狗仔调侃无能;当然还有一票粉丝义正言辞地说不希望打扰偶像私生活。

王源关了手机把帽子盖到脸上躺到靠背上,没两秒就又摘掉帽子拿过手机打开来。他把两张像素不算很高的图放大到不能在放大的程度,试图从王俊凯脸上看出“逢场作戏”四个字。

然而未遂。

对方眼里的笑意是真是假,他最清楚不过。

其实娱乐圈就那么大,多年来工作中各自结交的朋友也逐渐变成了共同的朋友,彼此之间有什么交往都一清二楚。因此,前几年无论媒体怎么写得天花乱坠,王俊凯的事他总是最清楚的。

王源啃了口苹果嚼得咔滋咔滋,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一通撕扯之后内心只剩“不爽”两个字。

他想起前几年参加某档综艺的时候,在传统项目默契度大考验里,两个人一路过关斩将,举出的题板总是惊人的一致。对方队伍有人调侃道:“诶!你们是不是事先知道题目了?”王源脱口而出:“他什么事我都知道!”现场立刻响起“哦哦哦”的起哄声。王源有点点后悔,抬头看向王俊凯。

对方微微侧弯着头看他,笑眯了眼睛,露出上排整齐的牙齿,然后看似无奈地点了点头:“对,他什么都知道,我可不敢惹他。”

现在不是了。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源默默地想着,他发现不得不承认,其实除了不爽外,还有难过。

这种难过让手里苹果也变得索然无味,让耳机里的歌变得吵闹浑浊。王源拽掉耳机,机场候机室里的广播传入耳膜,时间还早,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重新拿出手机,看着聊天界面最上端,王源微不可查得叹了口气。

他第一次前所未有的,想找王俊凯聊聊。

聊什么都好,别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就好。

   

天气渐渐地开始回暖,大大小小的音乐颁奖典礼也接踵而至。

如今的各种典礼规模比起以前早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是播出形式还是舞美设计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当然对于艺人的演出水平也有了更严格的要求。

所有需要演出的嘉宾需要提前两天集合彩排,三个人手边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就匆忙飞抵目的地参加排练。

这次参加的颁奖典礼算是异军突起的新势力,更像是一场拼盘演唱会。不仅公开对外售票,甚至不惜从国外请来了顶级管弦乐队,声势不可谓不浩大。主办不仅请到各个国内一线大牌,国际巨星也有不少在受邀行列,因此对每个艺人来说可谓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与国际接轨的机会。

组合歌曲在两周前已决定,每人一次的个人展示也在一周前定了下来。

主办为了别出心裁,组合曲结束后便把三个人的solo分别打乱出现在之后。

王源微微转头看了眼身侧的王俊凯,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两个人距离最近的一次,但王源觉得似乎比以前更远了。

对方带着口罩正认真地听导演讲着相关事项。王源又看看他那个上次带在自己耳朵的耳返,心里默默想着这次的耳返要是也坏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借。 

导演讲完后三个人各就各位,音乐响起。

唉,没坏。

  

结果一天下来,毫无意外的,两个人没有发生任何对话。这俩肯定又怎么了,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所有人都装作没看出来的样子,相安无事地做着手头的事。

王源想起小时候每次冷战的最后,只要他主动凑近对方半米的距离,在转头时候装作不经意地眼神接触一下,再主动叫声哥,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而就在刚刚,他喝水时候不小心呛到气管咳得惊天动地,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撇过来一眼,这还是王源好不容易抓到的。

小时候真好。王源想。

他从包里拿出两章曲谱看了看,然后带好帽子全副武装出门,自己打车去了彩排场地。

那这次就当我错了吧。王源又想。

 

 

 

-08-

 

颁奖典礼当天,助理小T来叫他的时候王源还睡得昏天黑地的。小T叫醒他后听着他说话时微微带着的鼻音紧张得不知所措,王源摆摆手说没事。

他并不敢说昨晚自己为了临时换曲跑到现场一直等快三点才有机会和乐队还有导演协商,回来时候可能吹了点乍暖还寒的春风才会感冒,所幸换曲之事一切顺利。

等王源到了现场大家都已经在忙碌地化妆准备中了,他默默换好演出服,中途压着声音轻咳了两声,似乎没有任何人察觉。

组合毫无意外地拿了“最佳组合奖”,出道十一年这个名字的奖杯不知道拿过多少次,可每一次都会有新的感慨。王源把沉甸甸奖杯在手里掂了掂,就像掂着自己这十一年。

例行公事地拍了后台照片,王源发个微博的瞬间,再回身王俊凯就不见了。王源猜他应该已经到分舞台准备了,于是问了staff路线自己走了过去。赶到的时候王俊凯已经准备上台了,背着吉他站在升降梯上。前一个歌手的演出还没有结束,是一首快节奏的摇滚。王源看着化妆师围在他身边东忙西忙,王俊凯眯着眼睛眉头微皱,是他化妆时候的惯有表情。王源很想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上前说两句玩笑,给几句鼓励,那么对方的眉头就会散开,眼睛也会弯起。

可是王源没动,他只是远远站着看着,直到那些人都一个个离开,直到王俊凯缓缓上升,缓缓离开自己的视野。

仿佛眼前唯一的光源开始慢慢消失了,只留他一个人在黑暗中,他突然就有点慌了,开始沿着舞台下方昏暗的小道一路找,终于找到一个需要稍微仰着头才能看到台上的空隙。

王俊凯抱着吉他坐着,一束光静静地打在他身上,脸上头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睛里此时的情绪。他唱了一首去年初自己写的歌。开头是简单的吉他伴奏,后半段加入的鼓点和管弦乐一瞬间合成截然不同的感觉。王俊凯低垂眼眸唱得很认真,多年的演出经验让他即使面对千万观众也能不急不躁。

王源站在只有几盏应急照明灯亮着的台底,微微靠着舞台的支架,身后不时跑过几个演员或staff,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他听着对方透过话筒传出的熟悉的音色,尽管在这里并不能听得很清楚,他却依旧可以立刻确定,他今天发挥和状态都很好。

他满足地听着,这是首他很喜欢的歌,他合着王俊凯的声音轻轻地唱了起来。歌里有一句歌词:“每一次相逢,都藏着一个宇宙。每一场梦境,都有着万次守候。”他每次都想问问对方是怎么写出来的,可是每次又忘记。

他想着,等我们又和以前一样,我就问问他。

然而没能看到到结束,王源还是被匆匆赶来、心急火燎的staff发现,带到了自己的准备场地。

他最后向舞台方向望了一眼,却只看到一束巨大的灯光直射进眼里,对方的身影在光晕里消失。他只能隐约地听到王俊凯说的两个字,他说:

“……珍重。”

  

终于上台时已经到了后半场,观众似乎被这些预热搞得不耐烦,此起彼伏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王源坐在琴凳上看着曲谱的名字,突然感觉有点紧张。他又暗暗咳了两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然后开始按下第一个音符:

  “……

  孩子们只会贪玩父母都只会期望

  为什么天南地北不能互相体谅

  蟋蟀对着螳螂有什么东西好说

  Shall we talk  Shall we talk

  好像过去牵着手去上学堂

  请你说请你说出心里难以承受的伤

  不能说除非我们早已忘记了爱的力量

  聊天只能假装表情需要勉强

  何必把这种遗憾带到未来的天堂”*

  

在这样的场合选一首不是自己的歌无疑错失一个重要的宣传机会,况且他又选了一首20多年前的歌。但交响乐队的现场效果将这首歌完美地表现了出来,尽管王源嗓子状态不是最好,他却唱的非常专注认真。

就在唱完的那一刻,他看向面前的曲谱视线有些微微模糊;他发现周围的掌声欢呼声都静悄悄的,只有心跳声那么明显;他听到自己微微沙哑的嗓音说着谢谢。

他觉得他做了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舞台下降,王源走下升降台,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帮他摘耳麦摘安全绳索。他抽空环顾四周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回到休息室,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还是不见人影,终于忍不住问了声助理:“你凯哥呢?”

助理小T正在收拾休息室沙发上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听到问话头也没回地说:“凯哥啊,他早就走了啊。”

王源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09-

可是傻子还是要工作。

因为观众和公司都不是傻子。  

王源开始疯狂地赶场,从综艺到电视剧一个不落。之前的户外综艺还在继续,并且开始有意无意的将情景设置的越来越麻烦。在王源包着羽绒服五点钟就翻山越岭前往所谓“人间仙境”时,他终于开始怀疑这个节目的本质看点是不是荒野求生。因为是直播状态,节目组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出现伸出任何援手的。每期节目录完王源都觉得自己浑身像散架了一样,之前的感冒一直没好利索,吃药打针快速解决的方法都不见效。不过眼看也没几期了,王源还是打算强打精神把它解决。

而与此同时,王俊凯的状态却和王源截然相反。他彻底拒绝了所有综艺节目,电影、电视剧的邀约,开始闭关。他带着丰富的准备,相关材料手续,已经解决的广告和电视剧合同,并不是突然地消失,是有准备的消失。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闭关——只为学习。其实王源这次和他大刀阔斧吵着一架并不是全是坏处,起码让他重新考虑起工作室这个决定。他以前总觉得一个人吃点苦不算什么,会失去一些名利,不过可以自由地唱歌、过没人打扰的生活其实也不错,这些都是十几年来他没能享受过的。他总想着赶快独立,不受束缚,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他忘了,独立和自由的根本,是不会受到任何事物威胁的可怕的强大。

也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你不是想看我红出宇宙吗,那我红给你看。

他这么孩子气地想了一下,又埋头继续做题了。

  

王源闭着眼睛躺在休息室里小憩,小T在旁边翻着通告单,看了接下来依旧密集地行程安排又看看躺在沙发上的人眼下的黑眼圈,叹了口气。

王源突然出声:“叹什么气啊,我还能喘气呢。”

小T微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那我是喘不动了,您可是天龙,我们凡人比不了。”

王源笑着踢了下小T的椅子:“还贫呢你是不是嫌你最近工资高?你也不去看看隔壁小A已经一个多月没开工了吧,肯定天天在家吃泡面。”

小T把通告表一抖,展开给王源看:“我可羡慕死他了,您看看您这安排有吃泡面的时间吗?”

王源又笑笑准备怼回去却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小T 连忙把水杯给他,犹豫了一会说:“源哥,我知道你敬业,但是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上次生病到现在也没好利索……”

王源平复了一会呼吸,轻轻点了下头:“嗯,是该休息了。”

小T欲言又止了半天,然后吞吞吐吐地开口问道:“那个,源哥你知不知道凯哥最近干什么去了?网上说他准备出国读书是不是真的呀?”

王源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静静看着保温杯,就在小T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那挺好的。”然后就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杯子发呆。

小T不知道说什么关上门悄悄出去了。

  

这周的节目直播也是最后一期,地点选在了一座起码王源活到24岁还没听过的山,任务变成了接力式的物资传送,两队竞争形式,路上会设置不同的障碍。你可以动用一切的资源手段,人力物力,但是荒山野岭,环顾四周除了一堆堆的无人摄像机,却也没见到什么有帮助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好天气,尽管气温不低,雨却一直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山路泥泞难走。王源扛着自己这边两袋东西缓缓拖着,一边寻找到底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东西。走了半天已经汗流浃背,也没有什么避雨的措施。他正想着找个地方躲一下,刚把一袋物资放到地上突然整个人眩晕了一下,险些站不稳。王源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本想着这期结束再好好调整。但是现在看情况真是一分钟都不能耽误了。他蹲在地上休息了一会,慢慢站起来准备和远处的staff示意自己的状况,可是前方无人机提示录制开启的红灯突然亮了起来。王源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录完这一段。

他呼出一口气,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他不知道在镜头下的自己脸色多么糟糕,嘴唇毫无血色,面色苍白一片,额头上留下一串串汗珠。

就在他准备再次扛起物资,对着镜头开个玩笑的时候,眩晕感再次袭来,甚至没来得及打个通知转播的手势,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秒,王源在想:他大概已经飞了吧。

 

机场,王俊凯带着口罩坐在VIP候机室里闭目养神。近几年机场的围追堵截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今天却是近期的一个高峰。大概都知道他准备出国读书的事了。

那王源一定也知道吧。王俊凯想着微微睁开眼睛环顾了一圈,又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粉丝都很安静,除了机场时不时响起的广播,只有快门“咔咔”的声音。

突然,原本安静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尽管短促并且在最后还硬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声音,但是王俊凯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王源。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有点紧张地睁开眼睛,原本一切正常的候机室并没有多出一个人,倒是远处一众粉丝不约而同地盯着手机。有人看到他看过来,有点紧张地打了旁边那个还捂着嘴的姑娘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娱乐头条似乎心有灵犀地占满了他整个状态栏:

突发!王源节目直播时突然昏倒已送医抢救,面色苍白疑过度疲劳。”

王俊凯脑袋嗡的一声,几乎没有丝毫考虑,紧接着他在一片惊呼中出了候机室。

 

-待续-

*陈奕迅《Shall we talk》国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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